人工智能能夠為人類最隱秘的精神世界帶來怎樣的福音？一場關于技術、倫理與人文關懷的深度頭腦風暴正在展開。

12 月 6 日，由天橋腦科學研究院與國家精神疾病醫(yī)學中心/上海市精神衛(wèi)生中心聯合主辦的“2025 人工智能與精神健康生態(tài)大會”在上海市宛平南路 600 號舉辦。本次大會以“生態(tài)”為核心，不僅匯聚了全球頂尖的腦科學與 AI 專家，更首次打通了學術研究、臨床應用、產業(yè)投資與倫理治理的完整閉環(huán)，標志著 AI 賦能精神健康從單點技術突破邁向生態(tài)化集群發(fā)展的新階段。

“AI 用于自動駕駛，早一年晚一年或許差別不大；但用于精神健康，早一年就能夠挽救數百萬個家庭于痛苦之中?！?天橋腦科學研究院創(chuàng)始人雒芊芊女士在開幕致辭中表示。她回顧了研究院與上海精神衛(wèi)生中心自 2021 年共建人工智能與精神健康前沿實驗室以來的合作歷程，并重點介紹了“靈溪”項目的最新突破：該項目已采集超過 5000 例抑郁焦慮真實問診音頻數據，開發(fā)的 AI 模型情緒識別準確率接近 90%，綜合診斷準確率接近 80%。雒芊芊強調，研究院正在提倡的“發(fā)現式智能”，指出能夠發(fā)現的 AI 才是真正的通用人工智能。在 AI 驅動科學的探索中，AI 與精神健康始終是關注的重中之重。

雒芊芊女士作開場致辭

國家精神疾病醫(yī)學中心主任、上海市精神衛(wèi)生中心院長趙敏教授在致辭中指出，今年是國家“人工智能+”行動計劃與衛(wèi)健委“兒科與精神衛(wèi)生服務年”的交匯點。上海精中已將數字化與智慧化作為“十五五”規(guī)劃的重點，通過建設精神科問診語音數據庫等舉措，致力于打造從研究到轉化的 AI 醫(yī)療生態(tài)。

趙敏教授作開場致辭

在上午的學術與 AI 技術主論壇上，多位專家展示了 AI 在精神健康領域的硬核突破，核心聚焦于多模態(tài)數據融合與大模型的垂直應用。

哈爾濱工業(yè)大學秦兵教授分享了“大模型情感感知與認知調控”的最新進展。她展示了大模型+心理學理論的融合路徑，通過多智能體協(xié)作模擬專家會診，開發(fā)了面向青少年的共情對話系統(tǒng)和面向醫(yī)療問診的巧環(huán)系統(tǒng)，實現從被動回應到主動認知干預。

秦兵教授

上海紐約大學 Katie Aafjes-van Doorn 教授直擊傳統(tǒng)問診依賴主觀量表的痛點，提出了基于 AI 的多模態(tài)測量方案。通過捕捉面部微表情、語音語調及生理信號，AI 在漢密爾頓抑郁/焦慮量表的評分預測上已達到甚至超過人類評估者的一致性，進一步推動精神健康向“計算科學”轉型。

Katie Aafjes-van Doorn 教授

清華大學黃民烈教授介紹了基于大模型的心理訪談系統(tǒng)。其團隊開發(fā)的“聆心智能體”已在全國多地學校落地，4 天內完成 15 萬人的心理篩查，并成功識別出潛在危機案例。他提出的“AI 雙師課堂”模式，利用 AI 輔助教師進行個性化心理教學，有效解決了心理服務資源稀缺與分配不均的難題。

黃民烈教授

上海市精神衛(wèi)生中心陳劍華教授深度解析了靈溪項目在多模態(tài)診療模型上的突破。該項目基于真實的臨床問診對話數據，構建了融合基于大語言模型的文本癥狀特征提取與聲學特征等的可解釋性統(tǒng)計模型。他特別提出了大語言模型精神科問診中的癥狀與共情本體雙軌框架，不僅關注精準的癥狀識別，更引入了情感支持與共情表達維度，顯著提升了 AI 在復雜診療場景中的可靠性。此外，團隊還利用該技術生成了 MDD-5k 標準化患者模型，用于模擬真實的醫(yī)患互動。他強調，AI 的定位是超級輔助，而非完全替代人類醫(yī)生的情感關懷。

陳劍華教授

香港大學 Benjamin Becker 教授與上海交通大學吳畏教授分別從神經影像和腦電（EEG）角度探討了生物標志物的臨床轉化。Becker 教授展示了利用 AI 解碼大腦活動以預測情緒狀態(tài)，并快速篩選如催產素、血管緊張素阻斷劑等潛在治療藥物的創(chuàng)新路徑。吳畏教授則強調了開發(fā)高信度、可解釋且低成本的療效預測生物標志物對于實現個體化精準治療的重要性。

Benjamin Becker 教授

吳畏教授

主論壇的圓桌討論環(huán)節(jié)由北京大學周程教授主持，李濤、成素梅、肖月、黃民烈、吳夢玥等專家圍繞“診療模型開發(fā)中的價值對齊及其倫理考量”展開了激烈交鋒。

專家們認為，精神健康領域存在“小市場、大需求”的矛盾。AI 的發(fā)展不應旨在替代醫(yī)生，而是作為增效工具。討論特別強調了價值對齊的重要性——AI 不僅要理解醫(yī)學知識，更要理解人類的情感與社會文化背景，避免在互動中產生誤導或成癮依賴；應建立集中控制與分布式創(chuàng)新相結合的治理框架，確保技術向善。

圓桌討論

本次大會不僅是學術的盛宴，更是生態(tài)和產業(yè)的催化劑。作為大會的重點創(chuàng)新單元，首屆“人工智能與精神健康合成數據大賽”吸引了全國 110 多支團隊參與。在決賽答辯現場，6 支脫穎而出的團隊就高質量精神健康數據的生成與應用進行了最終展示，根據評委打分后決出名次：

1. 一等獎：華東理工大學“X-D Lab 心動實驗室”團隊

2. 二等獎：清華大學“冰智”團隊、華東師范大學“試試就能”團隊

3. 三等獎：中國人民大學“MentaLink”團隊、大連理工大學“DUTIR-BioNLP”團隊、上海精中與復旦大學“Chat Therapy”團隊

在下午的分會場活動中，來自 AI 智能體、AI 預問診、AI 陪伴、數字療法等多個賽道的 11 個創(chuàng)業(yè)團隊進行了精彩路演。中平資本、紅杉中國、上國投等知名投資機構負責人與醫(yī)療專家共同評審，旨在發(fā)掘具有臨床價值與商業(yè)潛力的創(chuàng)新項目，加速科研成果的落地轉化。最終普百思、閣樓 Glowe、大腦認知治療儀分別獲得評委評出的一二三名。

作為本次生態(tài)大會的重要組成部分，“人工智能在精神健康領域應用的倫理考量”分論壇匯聚了政策、技術、哲學與人類學等多領域的深度思考，旨在為技術狂飆突進的當下注入冷靜的理性與人文關懷。與會專家一致認為，在精神健康這一觸及人類靈魂最深處的特殊領域，AI 的應用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是復雜的社會與倫理命題。

在政策與治理層面，討論強調了建立綜合價值評估框架的緊迫性。除了傳統(tǒng)的安全性、有效性與經濟性指標外，“倫理公平性”被提升至核心考量維度。針對不同風險等級的 AI 技術，需構建分級分類的管控機制，并依托高質量數據集與可信數據空間，在釋放數據價值的同時嚴守隱私底線。

在人機關系與哲學反思層面，分論壇深入探討了生成式 AI 帶來的“人工親密關系”與主體性危機。隨著 AI 逐漸成為人類確認自我的“參照者”，業(yè)界需警惕技術對情感的操控與異化。專家們指出，盡管 AI 在邏輯推理上日益強大，但因缺乏人類特有的“脆弱性”與“道德情感”，其無法具備真正的實踐理性。因此，AI 應被嚴格定位為增強人類自主性的輔助工具，而非獨立的道德主體。技術不應替代真實的人際連接與社會支持，必須在“算法效率”與“人文溫度”之間尋找平衡。最終，論壇達成共識：技術創(chuàng)新必須與倫理治理同步，“慢一步”的審慎思考是為了未來走得更遠、更穩(wěn)。

本次大會的成功舉辦，不僅展示了天橋腦科學研究院和上海市精神衛(wèi)生中心在“人工智能與精神健康”領域的頂層設計與技術實力，更為學術界、醫(yī)療界與產業(yè)界搭建了深度合作的橋梁。正如大會所倡導的，通過構建開放、協(xié)作、規(guī)范的創(chuàng)新生態(tài)，AI 之光終將穿透心靈的陰霾，為每一個需要幫助的個體提供溫暖而精準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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